左邊是侵侵的涼薄，右邊是普京的強硬，歐洲「大撒幣」2.0再次啟航。不同於2020年夏天，趁新冠大流行借勢打造財政聯盟，祭出7500億歐元（後加碼至8069億）「歐洲復甦基金（NGEU）」，周四（6日）定案的8000億歐元「重新武裝歐洲（REARM Europe）」計劃，融資成本今時不同往日，本周以來兌美元飆升3.9%的歐元，前路未必一馬平川。

八千億歐元打造安全有韌性歐洲

　　槍聲一響，黃金萬兩。自言正置身「最重大和最危險時代」的歐洲，為了抵禦東方「普京大帝」的威脅，展現出驚人決心，刺激德國萊茵金屬、法國賽峰集團、英國勞斯萊斯等軍工股一飛衝天。

同面對「普京大帝」的威脅，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成為歐盟峰會座上賓。(AP)

　　繼英國首相施紀賢上周宣布，到2027年，英國將把國防開支提升到GDP的2.5%（原計劃為2030年提升至2.3%）；財政紀律「模範生」德國亦擬令國防開支突破「債務剎車」限制；最新則是歐盟特別國防峰會，一致同意籌集8000億歐元以快速提升防務，打造一個安全和有韌性歐洲。

　　具體而言，其中包括歐盟向成員國提供1500億歐元貸款，用於國防投資，此外在《穩定與增長協議》加入短期豁免條款，允許成員國無需觸發過度赤字，以在未來四年新增6500億歐元國防投資空間。

德國料走出衰退，惟資金成本飆

　　由防務領銜的歐盟財政擴張如箭在弦，加上候任德國總理莫茨高呼「不惜一切代價」保衛自己的同時，還計劃為翻新升級基礎設施劃撥5000億歐元特別資金，已連續兩年衰退的德國獲高盛、美銀等大行調升未來增長預期，預計到2027年高見2%。

　　不過，硬幣總有兩面，無論是歐洲「重新武裝」還是德國範式轉移，潛在的大規模舉債推升德國十年期國債孳息錄1990年3月以來最大單日升幅，最新直逼2.9%，並帶動法國、意大利、西班牙等國債息同飆。

德國十年期國債孳息錄1990年3月以來最大單日升幅，並帶動法國、意大利、西班牙等國債息同飆。

　　相比之下，德國十年期國債孳息在NGEU計劃揭盅後一年半仍維持負值，意味現時舉債擴支的代價相當昂貴。不過，坐擁最高信用評級、債務佔GDP比率低至約62%，即使預計未來兩年該比例或上升5個百分點，「模範生」高光猶在。

臨「大炮」或「黃油」艱難選擇

　　真正的挑戰恐來自希臘、意大利、法國等高負債國家，三國現時債務佔GDP比率分別達158%、137%、112%，意味其根本難以承受火箭式上衝的債務成本。難怪《外交雜誌》最新文章預言，歐洲恐需以犧牲福利國家為代價，並作出「大炮」還是「黃油」的選擇。

希臘、意大利、法國等高負債國家難以承受火箭式上衝的債務成本。勢需結構改革。

　　值得一提的是，2020年由德法牽頭啟動的NGEU，截至去年5月已淨發行5000億歐元債券，本金償還將從2028年延續至2058年，其中峰值將出現在2028年（涉260億歐元），另預計總利息成本高達2220億歐元。

　　換言之，舊債未還、又舉新債，在以侵蝕財政紀律為代價展現防務雄心的同時，歐洲勢需大刀闊斧結構改革來控制主權信用風險。升勢凌厲的歐元，和歐洲央行最新下調GDP增長預測，到底誰對誰錯？

撰文:金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