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宜諾斯艾里斯的晚餐會上，中美兩國領導人親自上陣操刀，中美貿易戰暫時休戰。這是5月份兩國貿易糾紛白熱化後，兩國首腦的首次見面，在極度困難的談判環境下做出了一個相對比較有效的一種高端決策，餘下的細節留給工作層面繼續談判。美方同意在明年1月不進一步提高對2000億中國產品的進口關稅，中方願意在五個領域作進一步探討。

 

　　這次會談沒有聯合聲明，事後白宮發布了美方認為的共識清單，以新華社為首的多數中方媒體的報導則未見提到美方所說的三個月限期。在某種程度上，美國只不過把調高進口關稅的時間表推後了三個月，「暫停」與「停止」一字之差，意思卻大不相同。特朗普用他一貫的高壓談判伎倆，逼迫中國在幾個領域就範，否則三個月後他可以捲土重來，再次打劫。另外，美方官員在非正式的場合透露出許多會談細節，究竟這是真的還是試圖製造木已成舟的局面，就不得而知了。當然，中方在晚餐桌上也沒有作出實質性讓步，在未來談判桌上會否退讓，唯有時間可以給出答案。

 

　　短期來看，無論聖誕節還是農曆新年，西線無戰事，雙方的爭執回到談判桌上，這當然是好事，但是特朗普的欲壑未必那麼好填。

 

　　首先，筆者認為美國政府劍指的不僅是貿易赤字，甚至也不僅是保護智慧財產權，它的首要目標是摧毀中國製造2025。中國製造2025是中國在大數據時代的工業化計劃，乃是產業鏈升級的立國之策。在5G時代的工業化上，中國領先美國不少，這對美國工業以致其全球競爭力都是威脅。美國在談判上已經圖窮匕首見了，執意要拿下2025，但是筆者看不到北京在此讓步的跡象。

 

　　其次，美國中期選舉的結束，就是2020年總統大選的開始。輸掉國會半壁江山的共和黨，已經沒有能力配合白宮推出重大的具有爭議性政策了，而美國經濟預計明年中開始下滑。為打造強勢總統形象，特朗普很可能將精力更多地轉向不受國會太大約束的海外貿易、外交、軍事政策，而將矛頭指向中國贏取選票應該是懸念不大的。

 

　　長期來看，中美之爭在很大程度上是二十一世紀全球影響力之爭，國運之爭。樹欲靜而風不止，筆者認為特朗普不太可能善罷甘休，暫停不等於休戰。

 

　　這場貿易戰對中國經濟的衝擊是多方位的。不僅出口承受重大壓力，更開始撬動產業鏈的外移，也對消費與投資信心構成負面影響，而此又疊加在經濟下行周期和經濟結構轉型之上。毋庸諱言，貿易戰對中國經濟的衝擊大過美國經濟。

 

　　但是從另一方面看，這些勢必推動中國經濟走本土市場的路線，中國科技走本土創新的路線，二十年後也許美國對中國市場的依賴，大過中國對美國市場的依賴。更重要的是，過去十餘年中國經濟順風順水，收入與增長傲視全球，但是改革卻雷聲大雨點小。如果中國能夠化壓力為動力，厲行改革，就真的對得起特朗普了。

 

　　本文原載於今周刊，為個人觀點，並非投資建議或勸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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